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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香的千年之旅:为什么沙漠地带容易产香料?

归档日期:11-21       文本归类:乳香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本文摘自《香料漂流记——孜然、骆驼、旅行商队的全球化之旅》,天地出版社2019年7月

  在沙汉山高原,放眼望去,大地一片光秃,荒无人烟。其实,这里不完全荒芜,但世界上多数农民与城市居民认为此处空荡荡的一片。他们的意思是,这里难以耕种、不宜居住,对今天的人类没有多少用处。

  然而可别以为这片大地对人类共同的资产毫无价值。数千年来,这片干燥的大地出现了极有价值的东西,再加上其他力量介入之后,遂改变了人类的历史进程。问题在于,我们如今能不能以深刻的方式,珍视从这片土地生长与采收的东西。

  化学生态学家认为,高温与干燥的气候对含有苯环化合物的芳香植物演化来说是利大于弊。数千年来,阿拉伯半岛上的沙漠已成为最适合世界上功能最强的芳香植物的生长地。这些芳香植物的香气、滋味与神秘功能,弥补了产量不多的缺点。

  许多芳香植物的叶子散发出的香气,或许能帮助它们抵抗炎热、干旱与草食性动物的伤害。干燥气候带的植物中,这种芬芳、挥发性甚高、稍纵即逝的化学物质含量,比其他地方的植物更浓缩集中。

  佐法尔,阿曼最南部的一个省,北邻阿拉伯沙漠,西部连接着著名的鲁卜哈利沙漠。虽然佐法尔的大部分地区没什么发展农业的潜力,有用的野生植物也分布不均,但“阿拉伯福地”作为全球芳香植物贸易的诞生之处,则当之无愧。就像阿拉丁的神奇指环,只要好好摩擦,这块土地就会变成熏香、食用香料、香水与药草构成的迷幻世界,让疲惫的人心旷神怡。

  虽然阿拉伯福地缺少植被,却充满馨香与味道浓厚的调味品。这里有类似番红花的草原番红花、类似肉桂的树皮、野生茴香、韭菜、葱蒜、芬芳树胶与大量树脂。阿曼人用各种植物组成综合香料,与椰枣制成酱,涂抹在窑烤羔羊或山羊肉上。爱好咖喱风味炖菜的人,肯定会更喜欢口味比咖喱繁复的综合香料“比札阿舒瓦”。长久以来,阿拉伯半岛居民都喜欢这种香草与香料综合而成的调味料。

  佐法尔是个生产大量香草的多岩之地。古闪语系的“山语者”,包括卡苏里族、卡拉族与马拉族,把这里称为“尼亚德”。沙汉山高地文化中,居民对环境的偏好,和广为人知的阿拉伯沙漠贝都因人有很大不同。这一带的植物即使生长环境距离不远,植物群却有着强烈的对比,生态学家称为“β多样性”。植物采集者从一处沙漠走到另一块沙漠时,便会发现植物出现明显差异。大致上,沙漠中的各干燥区都有着很高的“物种更替率”。若走上一天的路,从一个沙漠山头走到另一处沙漠山头时,就会发现已不太能找到原本爱吃的食用与药用植物。因此,自古以来,植物就会从原产地被卖到其他地方,让别人也能品尝。

  在东南边,多风的沙汉山坡顺势而下,变成凉爽、微风吹拂、气候较为潮湿的也门海岸。西边是属于真正的游牧民族贝都因人的地盘,是恶名昭彰的“空旷的 1/4”,阿拉伯人称这一气候严峻的大片沙漠为“鲁卜哈利”。几个世纪以来,这是阿拉伯半岛上极少有人造访的地区,即使是最剽悍的游牧民族也不来。最能干、经常穿越阿拉伯半岛诸多沙漠的贝都因游牧民族,也担心这里一滴水也没有,还得当心会要人命的流沙。

  在佐法尔高地,至少石灰岩间还有足够的红色石灰土,可供零星的矮灌木、硬草、有树脂的岩蔷薇丛与看起来干枯多刺的蓟草梗生长。强悍的山羊和骆驼等家畜,会季节性地来到这片沙漠中的矮树植被区。许多人认为,只有这几种家畜才够顽强,能在尼亚德地区存活,事实上,它们并非这里仅有的动物群。

  没有人会说佐法尔高地是富饶之地。整体而言,这里的栖息地不肥沃、无法多产,缺乏多样性。居民若无法把握偶然降雨、植物茂盛生长的短暂时间,便很容易陷入饥荒。在佐法尔地区,尼亚德堪称最干燥的栖息地。但这里有一个珍宝,一种会散发独特香气的沙漠植物—— 乳香。

  即使是最古板的科学家,每回念到阿拉伯乳香的学名“Boswellia sacra”,也得承认这种树的神圣性。从乳香树韧皮部流出的乳状汁液已开始凝结成半液态的树脂乳胶。乳香采集者称这种乳状树脂为“奶”,阿拉伯文为“lubān”,山区方言则为“shehaz”。但我眼前是香甜、洁白、浓郁的乳香,是国际上最为推崇的顶级霍杰伊乳香。它的品质无与伦比,只在佐法尔的高地生长。

  很久以前,这独特的宝藏让部分闪语系的游牧民族后裔离开荒芜的半岛南部,前往世界各个角落。他们把芬芳的香草、熏香与香料卖到气候较为潮湿的地区,用香料与调味料交换干旱的家乡无法时时提供的粮食与货物。他们明白,各生长地的自然资源并不平等。

  这些闪语系部落早就明白,他们不应该重新改造某个地方、模仿其他部族,而是要把自己最独一无二的货物与缺乏这些货物的人交换。虽然各地的动植物产品分布不均,但他们反而靠着故乡固有的缺点致富。这么一来,他们建立起一套各区交易的经济模式,开启了重新分配各地居民财富与宝物的先河。后来,此模式出现变化,因为香料交易促发经济与生态的革命,影响遍及所有有人居住的角落。

  罗马帝国时期,霍杰伊乳香最炙手可热。那时的人为取得这种高级乳香,不惜砸下重金,靠陆路或海路长途运送,耗费的金额超过其他芳香产品(包括熏香、香料或药草)。

  我找到另一块开始变硬的树胶,捏起宛如太妃糖般的黏稠物,从树干上拔起。我把它放在手上,让阳光照射在这个干燥小球上。这一小块雾雾的油性树脂呈现琥珀色,不太反光,像刚做好的山羊酪凝乳。里面珍珠色的雾状之物中还隐约透露出蓝色,宛如苍穹掉下的碎片,等待被送回天空。

  数千年来,人们的确会把它送回天上:将这神圣之乳当作供品,烧出袅袅熏烟,上升至凡世之外。有些人认为,最好的乳香会成为一根白色柱子,直达天际。若烟的轨迹能抵达天堂,这份礼物一定能够送到上帝、先知或特定圣人身边(端视于向谁祈愿),并滋养与取悦他们。

  17世纪鲁本斯的画作《东方三博士的崇拜》,描绘耶稣诞生是东方三博士分别携带黄金、乳香和没药前来朝拜

  整体而言,各式各样的植物与动物产品,在英文中都称为“香料”,就像古希腊人也只粗略通称为“aromatikos”(芳香之物)。或许这一概念来自于古阿拉伯的“shadhan”,这个词是用来描述一种味道特别刺鼻的香草,也可以和其他词结合,指很香与味道重的物质,动植物来源皆如此。另一个相关的词“al-shadw”,则是用来描述胡椒、肉桂树皮或一块顶级阿拉伯乳香味道的强烈程度。

  14 世纪初期,意大利商人弗朗西斯科·迪波杜奇欧·佩格罗提曾记录,至少有 288 种香料进入欧洲,大部分是通过闪语系的商人,有些人会强调自己来自阿拉伯、非洲或亚洲等地。这些香料从阿魏到莪术无所不包,还有阿拉伯胶、吗哪、亚历山大的茜草。

  这个地点是漫长香料之旅的完美推手,把人们推向古代中国的泉州港,中国与哈萨克斯坦边境天山山脉下、戈壁沙漠旁的吐鲁番盆地,以及分隔巴基斯坦兴都库什山与塔吉克斯坦帕米尔高原的喷赤河。人们也从这里前往阿曼、埃及、土耳其与墨西哥的海岸;到约旦佩特拉的狭长峡谷,以及叙利亚、埃塞俄比亚、土耳其、摩洛哥、葡萄牙、西班牙与墨西哥形形色色的市集。我们会在中东的熏香之路、亚洲丝路、非洲香料之路、中美洲与北美洲的皇家大道(西班牙在美洲殖民地的道路)游走。这些地方会领我们回到过去,展望未来。

  正因如此,加上佐法尔高地尼亚德的荒芜环境中没多少有利可图的产物,因此,乳香千年来备受呵护,人们会小心采集,勤加管理。老普林尼在巨著《博物志》中曾将乳香林描述为“阿拉伯福地的森林”:

  “森林划分成明确的区块,各区块的拥有者都很诚实,不会侵占他人田地。树上切口之后,即使没有人守护,也不会有人窃取属于邻人的物产。”

  西方人或许不知道,阿拉伯半岛南部的居民视熏香为滋补之道。阿曼商店与市场中,最受欢迎的食谱书《阿札夫》中收录了二三十种熏香配方与香草香料。这些食谱把沉香木油与黑麝香搭配、龙涎香与檀香搭配、番红花配蜗牛、丁香配玫瑰水,混合出许多馨香的配方。不过在市集贩卖的所有芳香商品中,唯有乳香是单独存在的。乳香是独奏家,其嗅觉旋律太脱俗,阿曼人不愿以其他调性遮掩。

  在沙漠地区,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的地表可耕种。乳香促进货物从水源相对丰富的地区流入佐法尔与哈德拉毛。阿拉伯福地的闪族用乳香交换各种他们无法生产的物品,包括丝质束带、薄纱、药用软膏、不甜的白酒、二粒小麦、铜器皿与银盘。当然,阿拉伯福地仍有较小的灌溉绿洲分散在各处,因此多数部落能获得椰枣、谷类与其他栽种的食物,但对游牧民族而言,乳香交易仍是取得这些东西的方式。

  在阿拉伯与腓尼基航海家取得航海优势之前,要在这么漫长的距离运送乳香与其他货品,人们只能依赖骆驼。单峰骆驼最初驯化之地,可能是在阿拉伯东部,距离今天塞拉莱不远的海岸聚落。最初单峰骆驼可能被当成野生资源,因为骆驼奶可预防眼部微生物感染。早在亚伯拉罕时代以前,闪族人就会用有杀菌功效的乳香治疗发炎、癌症与眼部肿瘤。也门曾发现近 3000 年前的骆驼泥像,意味着骆驼很快成为阿拉伯经济体的基础物种,也是灵性的代表。骆驼不仅可以提供奶,还有毛、肉、可燃烧的粪便、有药效的尿液、皮革,又能帮忙运输。一头成年骆驼可扛起多达 130 磅重(约60公斤)的货物,每天还可在沙漠中行走 22 英里路(约35公里)。在狂风呼啸的沙漠中,没有其他驮兽能与之匹敌。骆驼隆起的背部,在短路程中扛得比马还多,扛起 650 磅(约295公斤)的货物也是稀松平常的。

  无怪乎乳香最初出现的地方会离原产地那么远──在3000年到3500年前的埃及。那时骆驼大概已驯化为能担任长途运输任务的可靠动物了。阿拉伯语中,大约有900个词语和骆驼有关,而阿拉伯人也以许多美妙的隐喻,把骆驼视为伙伴、来自阿拉的赠礼及航行工具。在骆驼的历史中,它被称为“沙漠之舟”,没有其他动物能和骆驼一样穿越广大的黄沙之海。骆驼、香料商队与熏香交易不仅有共同的历史,还将闪族推向相同的经济轨道。无怪乎在塞拉莱市集中随处可见骆驼商队的图片,还有小小的单峰骆驼复制品。

  我有幸一睹乳香在野外的生长情况、如何收集乳香树脂,还有数千年来,乳香仍在同一处港口的露天市集出售。显然,只要拿采收的一小部分乳香,就能在外界换取更多东西,或贩卖到更高价格。光是这一点,就足以使山语者投入更多到外地香料交易中──即使在史前时代,世界各地的人都是如此。

  不过乳香交易立刻变成了更广大、更普遍的现象,世界上其他300 种香料交易只能望其项背。它培养了人对“他方”、对异国或外地难以满足的渴望,促使一些人离开平凡枯燥的日常生活。它刺激人类去想象眼前境况、想象他们想产生连结的地方。这最初的刺激,或许就导致了不可抵挡的全球化,许多人很难想象全球化的起源,毕竟我们无意识地在全球化的环境中生活与呼吸,仿佛全球化一直存在,未来也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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